66. 第 66 章

作品:《死遁后,徒弟他黑化了》

    还不等时微回过神来,封凛那厮竟又杀了个回马枪。

    墓地空无一人,只有凉风阵阵,时微也正在调整状态,怎料面前忽然就闪现出了一双猩红的眼睛,吓得她一个激灵,后背一下子就撞在石碑上,撞得生疼。

    可封凛倒是不觉得自己有所唐突,俯下身去,一身玄色衣袍遮住了时微面前大半的光亮,两人相距不过半尺,他冷冷问道:“你刚说你体内蛊毒未清?”

    “我正好也擅长治病,不如我来给你瞧瞧?”

    时微几乎是本能地摇头拒绝,“不必,不劳……”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就掐住了她的纤细手腕,封凛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脉门,隔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皱眉,“你这经脉,定是受过什么大伤。”

    时微想要缩回去,可封凛却攥得更紧了。

    “脉象虚浮不定,寸口沉涩,关脉时有时无。”

    时微抬头,看着封凛,看不透,他那一双眼睛,除了猩红再看不见其他色彩,为何不杀她?又为何要回来问她的病?

    难不成还能是记起自己是个药宗弟子?

    “中的什么蛊毒?”封凛皱眉,冷冰冰的来了一句。

    “锁脉。”时微如实回答。

    “找过三长老了?”

    时微张张嘴,又赶紧闭上,想到如今三长老正商议着如何除掉封凛,她心知自己还是不说实话为好,要不然激怒了这个魔头,一切都晚了。

    “还未曾,药宗三长老怎么会有时间治我一个无名散修的病。”

    封凛直起身来,说得十分坚定:“你该去找他,旁人治不了。死缠烂打也好,撒泼打滚也好,都得求到三长老来治。”

    时微看着封凛,那一刻,似乎他眼中的猩红都变得没有那么吓人,竟透出一分从前的稚嫩来。

    “谢……”

    “多谢。”

    人在心虚时,到了嘴边的话,出了口就成了结结巴巴。

    封凛倒是没什么反应,一个转身就又消失在了浓雾里,只留下时微在风中独自凌乱。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那一个小散修的事。只是觉得那女子浑身上下都很眼熟,尤其是她袋子里的符咒。

    “为什么不杀她?”

    上古魔神在他体内聒噪不安。

    “我不想在我师父坟前见血。”

    “废物。”

    若不是他还需要这魔头的力量来完成大业,他定然会同他体内这魔头同归于尽!

    他曾经犯下的滔天错事,唯有自己去弥补掉,才有死的权利。

    “没有我们这些天生魔骨滋养你的神魂,你这废物今日又安能在这和我说话?”

    嘶!

    封凛丹田一阵剧痛,这魔头熟悉他的身体,知道他在仙根未断之时就一下子承受了巨大的魔力,致使丹田薄弱,每次都拿这个威胁他。

    那种疼痛,是整个腹部宛若被人拧了一圈的疼,不知不觉,他额头上就冒出细密汗水。

    “可知错!”

    “错……”封凛叹了口气,“错了。”

    纣桀这才在他脑海里笑了,收了手。

    封凛也曾找人帮他翻阅了无数古籍,知晓了三魂七魄的各自作用。这才判断出了自己体内的,乃是其中一魂,名为“爽灵”,主掌思绪与神智。

    他常常分不清哪些念头是自己的,哪些是那东西灌给他的。难怪他有时明明想停手,手指却自己动了起来,明明不想杀,刀锋却已经见了血。

    正是因为纣桀这一魂。

    封凛苦笑,抓住了不灭山那个天生魔骨的少年后,是纣桀让他去观察他,封凛日夜盯着,连少年睡觉时呼吸的节奏都记在册子上。终于被他发现,那少年体内藏着的,就是主管呼吸的那一魄。

    臭肺一魄主气,也有弱点。只要他找准时机,断了少年的呼吸,那一魄就会在肉身将死未死之际,无声无息地脱离出来。只需要有人在那一瞬间出手,将那一魄封入早已备好的镇魂器中,神不知鬼不觉。

    谁知还没等到实施,他心念一动,就被纣桀发觉。

    因他体内的这一魂主掌神智,纣桀知道他的大部分所思所想,稍微心念一动,便会被他发觉。尤其是对纣桀不利的心思,他察觉得尤为敏锐。

    可那又如何?他偏喜欢有事没事就想想如何去杀了纣桀。

    想得多了,就连纣桀都觉得厌烦了。

    说不定有一日就会被他钻了空子,得将他其中一魄丢到凡人体内封印起来教他永远找不到才好。

    这不是,如今他骂他废物,纣桀不过是叫他疼一疼,认个错,也就没怎么其他惩罚了。

    坟前石碑上,“时长老”三个字被月光照得惨白。她看着,只觉恍如隔世,不,本就是隔世。

    时微抿唇,跪了下去,端端正正拜了三拜。额头触地时,她在心里低声道:对不起。无意占用你的肉身,是我不对;无意又毁了你的肉身,更是罪无可恕。你若泉下有知,便记着这笔账。我既承你救命之恩,往后定不辜负,拼尽全力也要活下去。

    天色彻底黑透,坟地只剩虫鸣和她的呼吸,她独自站在碑影里,十分害怕,更害怕的是封凛从背后突然冒出来,时微拜完了墓就赶紧灰溜溜地跑下了山。

    她跌跌撞撞,几次踩空,来时还想看看笑话,走时只剩下心急逃命。

    山脚小屋还亮着一盏灯笼。小茗竟还在屋外等她,坐在藤椅里,脑袋一点一点,快要睡熟。

    时微脚步声急促,惊得小茗猛地弹起来:“回来了?”

    可时微如今实在害怕,她慌忙攥紧小茗的手,将她拽进她的屋里:“快进屋,把门也闩上。”

    “怎么……”小茗见她进了门就缩进被子里,也吓了一跳,赶紧跳上了床和她一起缩进被子里。“到底怎么了啊?”

    “莫不是!”小茗惊呼一声,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莫不是后山那些坟里诈了尸?”

    她吓得赶紧抓住了时微的胳膊:“我常听师兄师姐他们说后山那边不安宁,尤其是最近死在魔族手底下的那些。”

    时微一听后山二字,脑

    子里就浮现出封凛的身影,那张惨白的脸,一双猩红的眼,再配上他身边坟冢环绕,顿时,那股死亡的恐惧便找上了她。

    “差不多吧,那人可要比诈尸更吓人。”

    “啊!”小茗瞬间毛骨悚然,钻进了时微怀里。“你快别说了,今晚我和你一起睡。”

    当晚,时微睡得倒是踏实,她这人上辈子加班熬夜加得多了,如今一下子没有了996的生活,还每日修炼,比起之前那是说不出的安逸闲散,睡得倒是踏实不少。

    可小茗却抱着被子一夜未眠,目光一直盯着那上了闩的门,生怕有什么东西进来。

    一连又等了三长老七日,时微实在忍不了了,便又去亲自找莫辰。

    “三师叔这次走得急,也没告知何时回来,姑娘这病倒也不算急症,不如……”莫辰低头,“再等些时日?”

    “三长老就没什么亲传弟子吗?”时微抱臂,佯装生气,“我这虽不是急症,可也不能老在这待着呀。”

    莫辰挠挠脑袋,就连三师叔听到这药名都得说自己要去查阅古籍,何况是那些师兄师姐了,万一给人家治错了,那可是砸了药宗的招牌,罪过大了。

    “姑娘这毒稀有,还是等三师叔回来更为稳妥。”

    “我再等七日,他若不回,我就去找他。”时微无奈说道,其实封凛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些药宗长老每日里神仙日子过惯了,对她们这等小喽啰的生死自然是不放在心上,她还真得用些死缠烂打的手段才行。

    李胜男那日,倒是第一次用传音符和她说了话。

    她如今总算是入了炼气期,但却被师父骂她天资愚钝,师门里其他弟子有的一个时辰便入了,最次也是七日之内。只有她砍了几个月的树才顿悟出来,当真是丢了他的老脸。

    放在别的女孩身上,定然要哭哭啼啼,可李胜男说起来却在笑,笑她那师父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

    胜男姐还讲了她在体宗如今吃的也好,住的也好,每日里给弟子供应的牛羊鸡鸭都是不断,她都被喂胖了好大一圈,近日突觉自己太胖,才想到要少吃些。

    太久没见,体宗里太多新鲜事,什么一个师兄一拳可以劈裂一只铜钟啊,一个师姐一脚能踏碎一块磐石啊,也是因此,体宗里根本找不到一座完整的山脉,李胜男一说就是一个时辰。

    说得差不多了,这才想起来要问时微。

    “你和徐大夫都好吧?”

    时微这才收起笑容:“我如今在药宗,来寻药。徐大夫前几日和我通过信,说是医馆生意愈发火爆,忙得不可开交。”

    “怎么还要寻药?”

    “上次的蛊,还有残余,希望来药宗能寻到。”

    两人又寒暄两句,李胜男那边忽然有个老者叫她。

    俩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切断了传音符。

    传音符将散时,又传来了李胜男的声音:“待我入了筑基,生了金丹,能出宗门了,就去看你!”

    “好!”

    时微喊了一句,却也不知道对面听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