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她是纯爱文男主的短命白月光》

    “呵……”周玄一直都知段墨柔兰质慧心,往日里赶路歇息的间隙,周玄从行囊里掏出纸笔教段墨柔识字,段墨柔总是习得很快。

    两人初被旁人认为是少年夫妻时,段墨柔羞红脸,却是低头沉默不言,全权交由他去与人交涉。

    他故意不同人解释他们二人的关系,苦恼道是两人以这样的身份能避免诸多麻烦。

    段墨柔也都深信不疑。

    “二哥占了阿柔这么大便宜,阿柔以后若是不好嫁人,二哥罪过就大了。”周玄玩笑似地道出心底隐秘:“若不以后二哥娶阿柔好了,阿柔你说好不好?”

    “二哥!”段墨柔羞急了,埋头直往前走,不再理会他周玄。

    周玄分明从段墨柔交融了漫天红霞的颊侧,也看出段墨柔对他不讨厌,还多有超出旁人的依赖和信任。

    如今段墨柔脸上只剩割舍不掉的痛苦,可为何要割舍他呢?

    他们二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就因为相处短短时日的方青烈,就动摇了他们那么多年的情谊吗?

    周玄踉跄退后一步,半边肩头彻底被雨水浇透,因为天边乍雷而半明半暗的脸染了雾雾霭霭的薄薄一层水气。

    段墨柔随那道雷声惊了下身子,见周玄暗湿的肩头,心慌地要上前拽周玄进庙里。

    “别过来!”雷声就如压着他们头顶滚过,周玄的声音稍许失真。

    被这样怒极地呵斥,段墨柔怔愣地停住脚步,不敢置信地轻唤声:“二哥……?”

    周玄擦肩段墨柔进去破庙,默默捡了破庙一隅背身而坐,显然是一副不欲与段墨柔交谈的意思。

    段墨柔敛眉低眼,心脏扯痛地滴血。

    勉力关上了庙门,踌躇着不敢靠近周玄,只默默在离周玄稍近的地方点了一簇火堆,便抱膝坐回远处。

    她心里很乱,当初救下掉落悬崖的周玄时,周玄虽对她多有防备,也未曾这样凶过她。

    刚刚那真的是周玄的声音吗?

    段墨柔不由怀疑来,心脏扯痛的一下一下,如一根鱼刺横插在那,不上不下亦不容人忽视。

    她抱膝在噼剥的火堆前,寒的身子隐隐哆嗦。

    被人一剑枭首又活过来,段墨柔心绪本就起伏波折的大,思绪常常紧绷。

    识海里多出的那册书预言次次成真,别说是要改变以后她被人枭首的结局,就是想要阻止识海里那册书的预言都不能。

    段墨柔无措又疲惫,识海里的那册书还告知她,周玄喜欢方青烈。

    一边是情郎,一边是拜过把子的方兄。

    段墨柔无能为力改变什么,忍不住挫败想,要不如了他们的意,就别再棒打鸳鸯了……

    也许前世是前世,这一世是这一世,再将前世与这一世混淆下去,似乎他们三人都得不到好。

    段墨柔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她心如死灰地想,就这样罢。

    胃里阵阵绞痛,段墨柔才觉察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外面风雨呼啸的气势依旧不减。

    她瑟缩了身子抬眼,急忙往将灭的火堆里又加了柴,烧了一锅热乎的肉汤。

    彼时方青烈还没醒,阖眼躺在被褥里,脸色白的几近透明,面上浮起一层细小的汗珠。

    段墨柔终是不忍,摸出帕子为方青烈擦拭了脸和颈子,就避嫌地退开身。

    她又瞧了瞧破庙角落里随意背身而坐的周玄,盛了碗热汤慢慢靠近,口中轻唤:“二哥,饭我放这了,你别与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多少吃些。”

    见周玄没理会她,段墨柔的脸又痛又烫,不敢再自取其辱地回身走远。

    慢吞吞给自己也盛了碗肉汤,段墨柔双手捧着碗身,委实也没甚胃口。

    正发愣间,周玄动身捡起她端去的碗吃尽,段墨柔眼眸亮了亮,忙问:“二哥,可再要些肉汤?”

    周玄皱紧的眉梢抽了下,视线落在瑟缩不前的段墨柔身上,心终是软了,抬步过来又盛了碗肉汤吃下。

    段墨柔瞧来周玄吃汤,难得多了几分胃口,凑唇喝了口汤,被咸的皱起脸。

    “二哥,你怎么也不说我盐放多了?”

    周玄冷笑了两声,没接这话。

    段墨柔从储物囊里寻出些饼子,塞于周玄手中,两人就着饼子勉强填饱了肚子。

    由于段墨柔之前经历的那些,段墨柔虽也时常感叹世上人那么多,为何苦难就放不过她。

    故而此前没遇到周玄时,她眉眼间有着萦绕不散的忧愁。

    可人总是要活着,段墨柔忧愁的同时,又格外地会勉励自己。

    这才致使段墨柔一路磕磕绊绊,从病魔手中逃出,又活了这些年。

    段墨柔好似忘记刚刚与周玄的不快,见周玄吃过汤就要走,段墨柔垂着头谎道:“二哥,我刚刚做饭时划到了手,这两双碗筷能不能劳二哥辛苦洗洗?”

    周玄闻言一顿,似乎气还没消,低眸在段墨柔绞在一起的指头掠去。

    段墨柔手上没伤,不免心虚地激起一身冷汗,在周玄审视的目光下抖了身子。

    周玄目光最终定定落在段墨柔露出的一截白腻颈子。

    白的晃眼,白的刺目。

    周玄喉结咽动,该是刚刚肉汤太咸的缘故,他渴水的厉害,目光好似府在段墨柔那截颈子狠狠咬下一口,要饮血止渴。

    艰难扯回自己的目光,周玄胸膛擂鼓,比庙外压过的滚雷都要响。

    他是僵着手脚洗的碗筷,不言不语地又背身坐回庙里角落处。

    段墨柔有心再同周玄说些什么,想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周玄如是昏聩了般又不理人。

    无法,段墨柔默默抱膝坐回火堆前,思来想去前世与这一世发生的一切,迷迷糊糊竟然睡了过去。

    周玄留意破庙里两道交替的绵长吐息,扭头谨慎地扫了眼。

    确保段墨柔是真的睡熟,才凑近了,指腹试探在段墨柔白净的脸庞戳了下。

    段墨柔没醒,浑然未觉周玄凑在她身旁。

    周玄又在段墨柔脸颊肉上戳了两下,泄了胀满在胸膛里的气,从腰间摸出削出雏形的木钗子。

    这些天他背着段墨柔鬼鬼祟祟做的便是这钗子,他捏着钗子在段墨柔乌发间比划两下。

    回想来往日里段墨柔对镜梳发的神情,周玄无所觉地学了段墨柔八成像,如是贪玩的稚子偷穿女子的衣裙娇柔作态。

    扶着段墨柔的脑袋比划过后,指节插/入段墨柔乌黑长发里一下一下地梳着,贪玩地编起了一条条小辫。

    最后在段墨柔有转醒之际时,周玄毫不留恋地拆了小辫,迅速退回破庙一隅背过身,躲着段墨柔的视线继续削木钗。

    段墨柔从环在膝头的手臂里醒来时,眼睫上还挂着泪。

    觑眼周玄依旧背对她生气,她覆压下眼皮,抬袖胡乱揩了几道,怔怔盯着一处破墙发呆。

    方青烈醒来时,段墨柔与周玄隔着一丈远各自用膳。

    段墨柔胃口不好,捱了几口就吃不下,留意到方青烈半撑着手臂起来,她忙放下碗,快步走至跟前:“方兄,你醒了……”

    周玄猝然皱了眉,冷眼朝方青烈和段墨柔的方向扫去,全然未见刚刚对段墨柔漠然无视的态度。

    段墨柔端来茶水,喂了方青烈几口,方青烈缓缓回神要自己来。

    “给,方兄你慢点。”段墨柔也不争。

    这会儿她脑子里乱想,思及周玄和方青烈真要是互攻,他们两人该谁是嫂子呢?

    苦中作乐地胡想一通,段墨柔尽都敛下心绪,为方青烈盛了碗热乎的肉汤递去暖暖身子:“方兄,烫,你仔细些。”

    周玄差点将手里碗给

    捏碎了,仰头灌下最后一口,撂下碗走去关心问:“方兄感觉身子如何了?”

    方青烈神色惘惘,他还记得要与段墨柔保持距离,未曾想段墨柔这次比他还在意,一举一动都用尺子量过般的克制,递来碗也只是一触即分。

    “我……”他下意识瞥眼又悄无声息后撤一步的段墨柔,心里头莫名泛起一阵古怪:“我好多了……”

    “那就再好不过。”周玄已走至面前。

    方青烈还在思虑要再回些什么,手中一空,碗被周玄拿了去,一股不祥之感再次升腾他心头。

    果不其然,周玄捏着羹匙舀一勺汤,在嘴边随意吹了下,就迫不及待要送至方青烈唇前。

    方青烈眼睫急颤:“我自己来……”

    周玄哪会听他的?

    刚刚旁观段墨柔关切方青烈的一举一动,周玄胃里直冒酸水。

    他不抢来这碗喂方青烈,段墨柔恨不得整碗肉汤都亲手喂进方青烈腹中,一滴不剩。

    就怕方青烈别饿了,冷了,渴了!

    周玄恨恨地这样想,动作自然算不得多温柔。

    可饶是如此,这一幕落在段墨柔眼里,段墨柔也如触痛般撇开眼。

    索性段墨柔转身离开,将地方都留给他们这对有情人好了。

    坐回火堆前,又端起那碗没吃完的肉汤,段墨柔一口一口吃下,胃里翻江倒海,肠子如是缠在一起打了结。

    一碗吃尽,听到那边周玄问方青烈可要再吃一碗,方青烈低声道“不了”。

    段墨柔按着绞痛的腹,低眼盯着噼剥的火堆。

    面前横来一只手拿了段墨柔吃净的碗去洗,段墨柔趁其走后飞快瞥一眼背影,是周玄。

    周玄洗了碗,观外面天色已深,洗漱后裹在被褥里背对段墨柔躺下。

    段墨柔犹豫来瞧瞧背对她躺下的周玄,又瞧瞧脸上病气厚重一层、神情恹恹的方青烈。

    要说他们两人离得近,倒也不远。若说远,肯定也是近的。

    段墨柔反反复复瞧来,心脏犹如是被反复鞭尸。

    硬熬着在火堆前又拖了些时候,方青烈也躺下似要准备睡了。

    段墨柔不好再特立独行使性子,往火堆里加了柴,也轻手轻脚挪步裹着被褥躺下。

    她平躺了会儿,又窸窣翻身……在明明暗暗的火光里,细细瞧着周玄散下来的一捧长发。

    没忍住,她默不作声地凑去嗅闻。

    周玄发上还是身上的气味都是与她如出一辙的熟透的芍药香。

    她重重阖了眼。

    主动留给周玄和方青烈相处的地方,这感觉好似她让出自己的情郎,成全了周玄和方青烈。

    可笑道是什么情郎,从她让出去的那一刻起,两人关系就只是坦坦荡荡的兄长和妹子。

    做来这些段墨柔很不好受,这一夜段墨柔梦到了很多。

    梦里她回到前世,发现她没被人枭首,正劫后余生地要去跟周玄报喜,却被周玄避开。

    “二哥,为什么……”

    周玄冷声道:“阿柔还问我为什么?不是阿柔你将我推与别人的吗?”

    段墨柔无措道:“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要推开二哥,那一切都……”

    “都是迫不得已?”

    周玄的声音更冷了,扯唇似被气笑:“一句迫不得已,就能将我周玄像东西一样推来让去吗?阿柔当二哥是什么?阿柔还认我这个二哥吗?”

    “二哥!”段墨柔急声唤:“我当然是认二哥的……”

    两人正争执不清,转眼不知方青烈从哪冒出来的,一把抓住周玄手臂,道:“周弟,与我走。”

    “不要!”段墨柔忙去抓周玄的另一只手臂。

    周玄一下子甩开她,恨恨望了她一眼,当真随方青烈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