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我是来坏你家风水的!》

    华灯初上,从诊所回到家外面噼里啪啦下起暴雨,手机天气发布橙色预警,陈赴洲怕雨稍进房间,将所有窗户都关进。

    里里原本还很伤心,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但电视剧乍然亮起,他就一股脑儿把悲伤抛之脑后。

    整个客厅都是小麻雀咯咯的笑声。

    里里摊开肚皮,两只小爪子高高翘起,悠闲自得。

    陈赴洲吃过药,绕过沙发坐下,摸到遥控器将电视关闭。

    五颜六色的屏幕骤然黢黑一片,里里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爬起来揉揉眼,“怎么关掉啦,我还想看。”

    陈赴洲揉了揉太阳穴。

    “很晚了。”他把遥控器放进抽屉,“要睡觉了,明天再看。”

    小麻雀嘟起嘴,扭过身,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背影。

    “可是我不困啊。”

    墙壁的钟表刚好指在九,平时睡觉时间都在十一点。或许是生病容易犯困,陈赴洲很少会有如此困倦的时候。

    他认为大人睡觉,小孩自然要跟着一起。

    小麻雀不情不愿跟着他进卧室,扑哧着翅膀落在洁白的枕头。

    陈赴洲伸手把里里塞进蓝色的小窝里,还贴心给他准备了小玩具,“今天不可以在枕头睡…..会传染的。”

    里里疑惑的从窝中探出头,“什么是传染?”

    陈赴洲已经躺进被窝,闷闷地说:“就是一起生病,一起打针吃药。”

    “我不要。”小麻雀不算太傻,抗议着把脑袋缩回窝。

    旁边传来淡淡的呼吸声,陈赴洲累极了,沾床秒睡,很安静,静到外面呼啸的风声格外刺耳,呜呜呜,像妖怪在哭。

    卧室门吱哟一声开了条缝,里里在窄小的窝中僵硬的翻了身。

    他并不害怕,因为陈赴洲就在旁边,倘若真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他会立刻跳上男人的脸疯狂把他啄醒。

    似乎是风,门板被流动的空气来回轻推,慢慢的留出一丝窄小的缝隙,不再有所变化。

    里里耷拉着脑袋爬在软乎乎的垫子上望着门外透进来的灯光,那是陈赴洲留下的起夜灯。

    像是有种魔咒,小麻雀先是偷偷敲了敲床上的男人,睡得很熟,于是壮大胆子,从舒适的小窝钻出,他不敢起飞,怕翅膀声音太大会吵醒男人,只得蹑手蹑脚跳在地板慢吞吞顺着门缝挤出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夜灯在茶几上散发出幽黄的暖光,地板上咖色的巧克力团子抬起翅膀揉揉脸,从窝里出来时弄乱了羽毛,小鸟正用嘴巴一下一下梳理。

    状态良好,里里啪嗒啪嗒走在冰凉的大理石。

    很冰脚丫,他只好跳上沙发,他最喜欢这里。

    遥控器被放在抽屉,里里使出吃奶的劲也没能撼动半分,他垂下脑袋,不高兴的哼唧。

    才叫唤一声,小麻雀忽地捂住嘴,用余光偷看身后的卧室。

    还好,没醒。

    里里睡不着,精神抖擞的在屋子跑来跑去,玩累了就把嘴巴扎进陈赴洲的杯子偷喝水。

    洲洲平时从来不跟他用一个杯子,也不允许他用杯子喝水。

    不过小麻雀精明的很,会趁男人不注意偷偷喝。

    同样都是水,杯子里的要比食碗里的好喝千百倍!

    里里转悠遍客厅,休息间发现电视机后放着一个精美包装盒,盒子是白金色,外面雕刻着花纹铂金。

    他怀揣好奇飞上柜子,跳在礼盒,用嘴巴尖尖试探着碰了碰,然后火速跳到一旁。

    礼盒有被拆开的痕迹,小麻雀一啄哗啦啦掉出来好几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

    “咦?”

    里里呆头呆脑跳到地板,围着包装袋绕了一圈,褐色的小脑袋缓缓贴上去,狗鼻子似的使劲嗅了嗅。

    没味道。

    但是它好像见到洲洲吃过,洲洲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里里醍醐灌顶拍了下脑门,想起来了。

    洲洲说很甜很腻,吐槽请他们去录节目的人品味差,代言选了一个这么难吃的。

    “很甜很腻......”里里念叨着出神,喃喃道:“很甜不就是好吃的意思吗?很腻是什么味道?”

    再说下去要流口水,里里咂咂嘴,斜眼瞟过卧室,当视线落回地板时,他火速叼起一块尚未拆封的巧克力东倒西歪跑到沙发底下藏好。

    借助灯光,逼仄的沙发底下映照出小麻雀贪婪的嘴脸,他迫不及待用鸟喙将塑料包装咬出一排整齐的压印。

    嘴脚并用,里里用嘴巴咬出巧克力,再用爪子踩住包装,轻轻用力,巧克力就轻松被取出。

    他尝了一口,美的两只豆豆眼都要冒星星了,狼吞虎咽吃半天发现中间越啄越软,小麻雀高高扬起头尖锐的鸟喙狠狠啄进巧克力。

    里里愣住,一抬头,巧克力卡在嘴巴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并不在意这些,反而用力吸取里面的液体。

    有种特别的味道,甜甜的.....微微辣?好像也不是,就是很特别,有一种浓郁的香气。

    只是,怎么越吃眼前越模糊呢。

    等把里面的液体吃干净,小麻雀忽然迟钝的晃晃脑袋,路也走不稳,好几下都撞在了桌腿上,头晕眼花。

    眼皮好重,困困的,里里用力眨眨眼试图保持清醒,结果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里里感觉身上热热的,又开始发痒了,好像有东西要长出来,他难受的想哭,却发不出声音,眼睛像是被糊了胶水,他再也支撑不住。

    小麻雀刚颤颤巍巍站起身,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傻愣愣的又吧嗒摔回地板,嫩嫩的黄色爪子微微轻颤,就连尾端的羽翼也像西部响尾蛇般晃了几下。

    世界蓦然漆黑。

    *

    耳边隆隆作响,陈赴洲出了一身汗,睡衣湿漉漉,喉咙干的像在冒火,他想起身喝水,但怎么都动不了,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上气。

    他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忽地听到有人在叫他。

    声音稚嫩甜美,毫无杂音,在哪听过。

    “洲洲。”

    清脆如山泉缓缓流动的男声再度响起,朦胧夹杂着好奇。

    他的手臂被轻轻晃动。

    “洲洲,你快起来呀。”

    陈赴洲身体软的没有力气,好似不是躺在床上,而是空中的浮云,冬日的雾气,虚无缥缈,看得清却摸不着。

    “呃....阿....”

    陈赴洲尝试发出声音,喉咙如被棉花堵住,无法成句。

    他大汗淋漓的偏过头,猝然黑夜尽褪,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白光,他下意识眯起眼。

    再睁眼之际,床边跪坐着一个男孩,两只白皙的胳膊交叠放在床沿,歪着脑袋好奇的打量着他。

    栗褐色的头发软乎乎的,陈赴洲越看越觉得眼熟,瞳孔猛地一震。

    男孩肌肤如玉,却不显孱弱,两边肩头透粉,左边锁骨有一颗不显眼的小痣,巴掌大的脸蛋,一双圆溜溜的杏眼,鼻头小巧,此刻正咬着下唇偷看他。

    陈赴洲眼神不由向下瞟去,随后慌忙收回视线。万幸,不是一个裸男。

    见鬼了,这是梦吧。

    陈赴洲发觉自己能动了,从被子中伸出手蹭了蹭额头的汗水。

    他坐起身,呼出的气体灼烧着周围。

    这种场面论谁来都会觉得匪夷所思吧,陈赴洲口干不已却不敢下床,只得和对方相互打量。

    “洲洲,这个衣服好大,我穿,会掉。”

    男孩勾起他的手指撒娇似的晃动,一双小鹿眼水灵灵的像是荷叶上的露珠。

    不等他开口,男孩又拧起秀气的眉毛,“我好冷,你给我找衣服穿。”

    陈赴洲像是被妖精勾了魂,口也不渴了,掀开被子,光着脚就往衣柜方向走,经过男孩时小臂与他为之一触。

    男孩扶着床沿站好,古灵精怪问他:“洲洲你急什么?”

    “我没有急。”陈赴洲闷声道,“我要给你找衣服。”

    眨眼间,男孩赤足踮起脚靠在他肩头,软嫩的唇瓣在上面肆意剐蹭,“有想起来嘛,就是这样,经常。”

    说话磕磕绊绊,只是一下又一些在他肩膀抚弄,环视那只傲娇的小麻雀站在他肩头为非作歹。

    陈赴洲呼吸一滞,眼中情绪万千难以言表。

    “你闭上眼睛。”男孩忽然站好,而他也乖乖闭上眼。

    下一

    秒,湿润的唇瓣忽然印在他的唇上,似有烟火乍起。

    幻视早醒的小麻雀恶劣的跳在他的额头,用鸟喙撕咬他的嘴巴,最后又哭唧唧道歉,眼泪也滴在他的唇间。

    陈赴洲身体一紧,眼睛蓦地瞪大。

    男孩笑嘻嘻的又亲上去,双手环在他脖颈,趴在他耳边,“会传染给我吗?生病。”

    身体被一双肆无忌惮的手摸来摸去,陈赴洲稍作清醒,将男孩禁锢在面前。

    “不准胡闹,离我远一点。”陈赴洲语气参杂颤音。

    “洲洲你在紧张吗?就算传染,也不怪你。”男孩任由他抓着,最后垂下眸,可怜兮兮说,“你太用力了,都红了。”

    陈赴洲轻扫过去,发现手腕处果然泛起红,他忙撒开手,往后踉跄半步,吐出一口气。

    “这是在梦中对吗?”

    男孩不答,在屋子里兴奋地跑起来,爬上床打滚又跳下地板撒欢,转瞬间一阵风袭来,扑了个满怀。

    陈赴洲低头望着趴在他胸膛的男孩,忍不住抬手揉了把他的脑袋,他听到对方依依不舍道:“洲洲我要走了,你来救我.....”

    话落,怀中的人儿骤然消失。

    “你去哪?!”

    陈赴洲忽觉心口剧痛,沉闷无比,他在满屋子呐喊,越来越累。

    轰然一阵雷电闪过天际,暴风肆意将窗户吹开,发出一阵哐当作响。

    陈赴洲腾地坐起身,浑身被汗水染透,心脏剧烈跳动,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环顾四周,似乎还深陷梦中。

    就这么愣了几分钟,直到身体逐渐变凉,他看向阳台,才浑浑噩噩下床去关窗。

    雨水潲进室内,地板湿漉漉一片,陈赴洲端起床头的水杯一口气喝完,打算去拿拖把,放下杯子时扫过那只蓝色小窝,里面是空的。

    他猛地转头,见门半敞开,又松了口气。

    现在是凌晨五点,天气凉,天明的晚,窗外依旧漆黑。

    客厅打着台灯,陈赴洲迈出去一眼就发现了散落一地的巧克力,他眼底浮起一抹愠怒,“里里?”

    “里里出来。”

    “你不是偷吃零食了?那个小鸟不可以吃!”

    “你听到没,现在出来既往不咎....我会原谅你。”

    他将客厅找遍也没能发觉小麻雀的踪影,焦急万分之际,一声黏糊困顿的啾唧声若隐若现。

    来源于沙发下,陈赴洲忙跪下身,探头往沙发底下望去。

    下一秒,一只圆滚滚睡扁半边脑袋的小肥啾打着哈欠,揉着眼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一睁眼浮现出一张男人的脸,里里顿时吓得跳起,“啊啊啊啊鬼啊!”

    陈赴洲还保持着跪趴姿势,下巴还莫名被鸟踹了一脚。

    小麻雀张大眼睛连连后退,看清是谁后用翅膀顺了顺心口,“洲洲你不睡觉嘛?”

    洲洲总是这样打扰他睡觉。

    陈赴洲懒得跟他计较,捏着巧克力包装纸冷声问:“是不是你吃的?”

    里里心虚的点点头:“是我呀,你要生气吗?”

    “吃了多少,什么时候吃的?”陈赴洲逼问。

    “就吃了一点点,里面是甜甜的,好吃!”里里夸赞。

    陈赴洲不确定鸟类能不能接触酒精,但他明确清楚里里跟市面上大多数鸟都不同,似乎....命很硬。

    “为什么偷偷溜出来,还偷吃东西。”

    里里现在根本不怕他了,有理有据反驳道:“我没有偷偷,我是光明正大哦,这里也是我的家,我玩累了就好困,然后就睡着了。”

    陈赴洲怔住,他睡得是有点早,忘记里里平时陪他直播作息早就固定在晚上十一点钟才会睡,闲不住出来溜达很正常。

    至于玩累了,不见得。

    “你是吃醉了倒在这里不省人事。”陈赴洲给他喂水,不忘教训,“下次我就不管你了。”

    里里知错就改,用脑袋蹭他,“下次不会了。”

    光滑的毛发蹭过脸颊,陈赴洲莫名想起那个荒诞无比的梦,陷入沉思。

    小麻雀喝饱了水,打了个嗝,神神叨叨在他耳边念叨:“洲洲,我刚刚做梦梦到你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