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一命一价(五)

作品:《谈个恋爱怎么谈成反派了?》

    “晏公子,在下有一问还望晏公子解惑。”

    “江大人但说无妨。”

    “方才那几人刚开始骨头硬的很,怎么看到你手臂上的印记,便什么都肯说了?你所言那毒药与银羽族有关,这银羽族又是什么来历?”

    此刻晏鳞与江汉同乘一骑,正远远地跟在运送阿芙的马车后面,趁着四下无人,江汉终于开口问出刚刚心中好奇之事。

    “江大人可曾听闻,除了大盛治下的溪泽、雎黛两境之外,还有姑鹞、巫咸两处妖境?”

    “自然知晓,人妖两族分治四境,又以结界分之,虽并无律法禁止往来,寻常人没有陛下或妖皇赐的离火印,绝无可能穿过结界。偶有妖族使者进入大盛,也只能在溪泽京城中停留,不可去往其他州县。

    “晏公子年岁尚浅,莱阳又与边境相去甚远,如何会接触妖族?”

    晏鳞下意识卷了卷衣袖,盖住了手臂上的银羽印记。

    “两年前,我与家父曾在莱阳县郊救过一名妖族女子,她便是出身于银羽族。”

    “不知她是为何在莱阳出现,我们发现她时,她深受重伤,连银幻羽都被人割了去。家父不忍见死不救,便将她收留在家,养了数月才痊愈。”

    “银幻羽?”

    “银羽族人生有单翅羽翼,羽毛在日光下可呈净透鎏银色,有寻迹净毒之效,妖族称之为银幻羽。”

    “他们极擅制毒,且毒药种类作用千变万化,江大人你也算见过那药的厉害了。”

    江汉回想刚刚晏鳞审问那几名监工的景象。

    “所以你方才拿出的毒药,是那女子所赠?”

    “不是。”晏鳞拒绝得干脆。

    “她留给了一味银羽族的秘药,可于关键之时救人性命。只是这救人的解药亦可变成毒药,我不过往普通的牵机药中加了一点点,药性便已变换。”

    “若真是速寰此毒,那几人怕不会这么好受了。”晏鳞举起药瓶,脸上洋溢着刚刚一番智斗的骄傲,此刻倒才让江汉意识到他只是个小孩子。

    “既是如此厉害的秘药,怎会交给你?”

    晏鳞将药瓶塞到怀里,刚才脸上的骄傲一扫而空,支支吾吾了两声无奈说道,“江大人,你千万别跟我爹说,这是我偷出来的...”

    “偷来的?”江汉沉默了一瞬。

    “对呀,我瞒着父亲偷偷跟出来的,但我手无缚鸡之力,若真遇到什么危险我也好有个准备不是?”

    江汉又问道,“那你手臂上的印记呢?”

    晏鳞停顿了一下,握着马鞍的手下意识摸向了另一只手臂。

    "这是种过银幻羽留下的痕迹,父亲母亲和我都有一个,那女子为了报恩便将银幻羽种在我们身上,银羽族的羽毛可以避毒,寻常毒物难以入体,而此物种在人身上也有同效。”

    江汉皱眉道,“可看那几人的反应,似乎也见过此印?”

    “所以我才说要找出幕后之人,你也说过平民百姓难以见到妖族,我不过拿幻羽印试探一下,他们便似被人抽了魂一般,可见他们不仅见过,还知道银羽族毒药的厉害。”

    “也许幕后操纵他们的人,跟妖族有关呢?”

    江汉笑道,“你小小年纪怎么懂得这么多,愿以为你只会掉书袋,不曾想倒竟是如此博闻广学,在下也算涨见识了。小公子且坐稳了,咱们得追上他们!”

    两人跟在阿芙她们马车后面。跟着辗转半日终于到了天茂村。

    此处林深叶阔,杂草丛生,不像是有人烟的村落,村口的木牌坊上刻着字,依稀可辨【天茂】二字。

    待穿过树林,人声渐至,房舍渐多,那监工领头带着阿芙进入一处破败的庙宇,随后再没出来过。两人如蒸发一般消失不见了。

    江汉带着其他金翼卫分头摸进村子,寻找阿芙的下落。

    走进天茂村深处,表面看上去似乎与寻常村落一般,细看却处处不对。

    各家各户不见农具畜舍,屋后的田地也荒芜大片,只有房舍附近的小块空地有蔫头耷尾的麦黍苗,怎么看都像是前几日刚种下的。

    几人分别查看了几间屋舍,并无外乡女子的踪迹,村里人也说不曾有马车经过,大白天的一辆马车就这么消失了。

    江汉正准备飞身上高处探寻时,晏鳞手臂突然刺痛难忍,江汉不等晏鳞开口,率先卷起晏鳞的袖子,查看有无受伤。

    前几日未曾有机会看仔细,这下江汉才有机会看清那幻羽印迹,那印记像是鸟类的羽毛嵌入皮肉,与经脉融于一体,只在皮肤表面留有浅浅的羽毛状凸-起。

    只不过此刻那印迹如被火烧过一般发烫,沿着印记的方向有银丝混着血丝攀向心脉,累得晏鳞几乎要疼晕过去。

    “江...江大人...”晏鳞用尽浑身力气指了指破庙前的大榕树,“她们在树下。”

    江汉扶起晏鳞,“这么粗的榕树,少说也扎根在这六七百年了,如何能藏人呢?”

    “砍树。”晏鳞强按着手臂上的印记站起来,强忍着疼痛从牙缝里挤出简短的两个字。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树,我先带你找郎中,让兄弟们继续找。”江汉说着就要背起晏鳞往外走去。

    “幻羽印能帮我感知到附近的银羽族人”晏鳞趴在江汉背上缓缓开口,“那些监工与银羽族有关,说不定循着感应可以找到阿芙姐姐。”

    “这玩意还有这么个作用?”江汉疑惑道。关于妖他也知之甚少,只在宫里保护皇帝的时候见过妖皇的使臣,只知道他们长相奇特,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多稀奇的玩意儿。

    江汉扶着晏鳞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晏公子,这树足有五人方能合抱起来,这得砍到什么时候去?”。

    “江....江大人....我.....叫你砍...你砍完...再问,,,,不迟啊。”晏鳞疼得额头冒汗,蹲在地上死死按住幻羽印。

    “哦哦,你们几个,拿上家伙把这棵树砍了!”江汉指挥其他金翼卫行动。

    这两兄弟可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话多,晏鳞心中不免吐槽。适才他没将话说全,幻羽印能相互感应没错,不过只能感应到羽毛主人的位置,自他们一行人进入村子开始,印记就在隐隐作痛,直到刚刚靠近这棵树时突然疼痛难忍,想来阿芙可能出事了。

    江汉带领金翼卫拔出配刀,刚砍上几下,那棵大榕树就宛如被抽干了养分,树皮由外向内逐步皱缩,转眼间就缩小至三尺高,随后自下而上燃起,直至火焰吞没叶片,整棵树终成灰烬。

    原来只是一个障眼法。

    几人眼前出现了一处地洞入口,晏鳞手臂上的疼痛也消失了。

    “就是这里了。”晏鳞神色缓和了许多,起身往洞里走去。

    江汉等人紧随其后,钻了半个身子才发现,这个地洞太小了,他们进不去,

    孩童之身的晏鳞钻进去却刚刚好。

    “晏公子,且先出来吧,我让其他人探查一下有无其他入口。”江汉叫住晏鳞。

    “来不及了,阿芙姐姐她们还不知被关在哪里,再晚一步他们杀人灭口怎么办。”

    “那我也不能让一个小孩子自己进去,陛下说了要务必保证你的安全,你先出来,我们...”

    “把你们的鼓佰弹拿来。”

    “做什么?”

    “我去探听守卫所在,若被人发现我就扔下鼓佰弹,趁着浓烟散开逃离,这总行了吧?”

    “既然能藏下马车,那就一定有其他入口。”

    “来不及了,我保证一炷香时间就出来。”

    “半柱香。”

    晏鳞不耐烦道,“行,半刻钟。”

    晏鳞接下三个鼓佰弹就迅速消失了,引得江汉一下把心悬到了嗓子眼,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靠他探路了。

    江汉命其他人分头行动沿着地洞口寻找其他暗道入口,他自己则留守在这里等晏鳞出来。

    晏鳞弓身潜入,顺着地洞缓缓向深处走去,越往里空间越是狭窄,到最后晏鳞只能趴下匍匐前行,一路上除了地洞壁上越来越多的黏腻油污,就再无其他了。好不容易见到远处的一丝亮光,才终于听到了有人交谈的声音。

    “你们几个动作快点,把她送回石门堰去。”

    “老大,这次来的这个货,能不能让兄弟们先尝尝。”

    “呸,你们活腻了老子还没呢!上头说了要身子干净的,谁也不许碰!把她看好了,要是跑了,老子就给你们剁碎了封到这墙里。”

    “是..是,..小的一定办好。”

    晏鳞听到两人的脚步逐渐远去,才敢将身子往前探。

    这里是通风管道,下面是一处地牢,顺着通风口往下看去,数十间窑洞一般的牢房依次排开。每一间窑洞都用黑色的铁门关得严严实实,有微弱的哭声自铁门后幽幽传出,不知他们抓了多少女子到此处。

    有几扇铁门的门缝处排列着纹路奇特的甲片,那甲片隐隐泛着霞光,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

    晏鳞心下已有了办法,他缓缓爬出地洞,找到洞外留守的江汉,将地洞内的一切告知。

    “他们果然在这,那我们把这洞口炸开不就得了。”

    “不可不可,且不说我们不知他们有几人埋伏,我刚看有几间牢门是用嬴母甲片所封的,此物坚硬无比,非寻常兵器可损坏,若是我们被他们抓住再以此物封门,那便糟了。”

    “那眼下怎么办,进又进不去,又不知有多少劳什子障眼法在这。”

    “对啊!江大人,他们既然能以榕树作障眼法,其他入口想来也是借用此法遮住。”

    晏鳞走到破庙里抓了一把香灰,抛洒于空中。

    “以香灰抛洒空中可辨风向,哪里与风向不同,哪里便可能是障眼法变的了。”

    “找到了!”不消片刻,金翼卫就在晏鳞的指引下拔除了两处障眼法。

    晏鳞将身上的鼓佰弹解下交与江汉。

    “一会儿你们从外面往里杀,以鼓佰弹分散他们,尽量将守卫都引到你们那边,我从这个通风口下去救人。”

    江汉拉住晏鳞,“小孩子别往前凑,你刚刚还答应我只是帮忙探路。”

    “江大人,我刚刚还没说完,嬴母之甲,只有我能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