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俏杀手(8)

作品:《如何逼疯一个穿越者》

    “阿寂。”

    那人又在不远处喊了一声。

    赵霁后知后觉,那声音似乎是在叫他。他循声而至,却只能看见一道人影藏在雾中,隐隐绰绰,看不真切,但给他的感觉却无比熟悉和亲切。

    他停下脚步,望着这个身形模糊的女人,心口猛地一滞,问出的话带着不自觉的颤声。

    “你……是谁?”

    那人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但赵霁只能听到一串刺耳的杂音。她似乎也意识到了,无奈的耸耸肩,又上前几步,浓郁的雾气瞬间将两人隔开。

    这么近的距离,他什么也看不清。

    他只感觉那人踮起脚,紧接着,自己的头顶似乎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那人在自己头顶拍了又拍,接连不断的杂音在赵霁耳旁响起,然而他只听清了两句。

    温柔的,不舍的,带着留恋的。

    “我要走啦……阿寂。”

    她的手从头顶上方滑下,似乎隔着这浓雾紧紧地抱了他一下,赵霁只闻到一阵暗香扑鼻。

    紧接着,周遭的雾团狂涌起来,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绳子将女人不断拉扯着往后退。女人本就模糊的轮廓被雾气一点点蚕食,就像一副即将褪色的水墨画。

    一股莫名的巨大恐慌从赵霁心底席卷而上,他想要抓住那人,却扑了个空。

    “别走——”

    赵霁从床上坐起,猛地睁开眼,手还维持着一个抓握的姿势。

    他喘了几口气,目光好一会儿才聚焦到一处,就听得身旁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与梦中重叠在了一起。

    “瞧你汗涔涔的,是做噩梦了吗?”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捏着巾帕,在他额头两颊附近一通蹂躏。

    赵霁闭了闭眼:“……不算,不是噩梦。”

    钱云归见他语气神态一如刚才,应该是没想起什么,她暗暗松了口气,刚才她端着碗进来,就听到他在不断呓语,还没来得及走近,赵霁就一个仰卧起坐,吓得她汤都泼洒了出来。

    “不是噩梦就好。”

    她赶紧转移话题,端起矮凳上的药碗,吹了两口气,“快趁热喝了,等会儿我去厨房烧上热水,你也擦擦身子换身干净的衣服。”

    “……嗯。”

    赵霁垂眸,见药碗空空荡荡,连个小匙都没有。余光里他的夫人一脸坦荡,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罢了,他在奢望什么。

    期待一个杀手温柔小意吗?

    见赵霁一直不接,钱云归又将药碗往前怼了怼,一阵似有若无的暗香顿时萦绕在赵霁身边。

    他正准备接碗的手一顿,猛地改抓她的手,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夫人,你身上熏的什么香?”

    “香?没有啊!”钱云归低头闻了又闻,还是没闻出什么香味来,硬要说的话,倒是有些中药味。

    这味道……香?

    或许就跟有人爱闻油漆味有人爱闻木屑味一样,钱云归突然间福至心灵,抬头看了眼手里不知名药材熬制成的黑漆漆药汤,又往前怼了怼。

    “是这个香吗?”

    这碗热气微腾,正朝四周散发出一股微妙的味道的汤直接怼在了赵霁嘴边。

    “……”

    他才开口发出一个不的音节,就被刚刚腹诽过不解风情的妻子一口灌了下去,只不过用的不是小匙。

    “锅里还有,我再给你盛点吧?”钱云归看他皱着一张脸,心中一阵得意。

    刚才碗怼在他嘴边,他苦着张脸,钱云归自然明白答案错得离谱,可是管他呢,谁管他觉得哪里香不香,她现在就要把这黑暗料理喂下去,以解她心头之恨。

    “咳…咳咳……”

    钱云归喂得太急,赵霁用手掩拳,还是有些汁液顺着喉结流了下来,没入松散的衣襟。

    钱云归小计得逞,正准备溜之大吉,却被赵霁眼疾手快地抓住,一把扣在床榻和臂弯之间。

    见赵霁隐隐逼近,钱云归双手交叉,如临大敌:“干、干什么?”

    “夫人还没告诉我,到底用的什么香?”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轻嗅。

    细软的发丝扫来扫去,连带着烫人的呼吸让钱云归痒得忍不住缩起脖子,一副请青天大老爷明辨的模样:“没有没有,真的没有熏香啊!”

    “骗人。”

    “好了好了,”钱云归被弄得气喘吁吁,精疲力尽道,“体香,体香行了吧!”

    “体香……么?”

    赵霁分了会儿神,就被钱云归推得微微后仰,让这身手灵活的妻子钻了出去,直接冲到门边,正要打开门的时候,却被赵霁又叫住了。

    “夫人,你平常唤我什么?”

    “夫君呀。”钱云归不假思索。

    “还有呢?”

    还有什么还有?

    钱云归觉得他莫名其妙,但看他视线灼灼,眼底居然是难得的认真,她第六感雷达突然预警。

    这个问题一定非常重要。

    难道他在怀疑他们的关系?所以她平常要叫他什么才好?

    赵霁?不行不行,太生疏了。

    霁霁?嘶!好怪异啊。

    小霁?这分明是领导在叫下属吧!

    阿霁?

    钱云归眼睛猛地一亮,不错不错,什么阿哥阿姐阿弟阿妹阿兄阿父,这简直是万能模板啊!

    “阿……霁。”

    她试探开口,在赵霁眼里耳里便是红着脸,一脸羞涩地唤了他一声。

    虽说跟梦境相去甚远,但……或许是他失忆的缘故吧。

    是她吧。

    一定就是她吧。

    【攻略进度:10%】

    钱云归不可置信,这叫一声就有如此奇效?!那她再多叫几声的话……

    “阿霁!阿霁!阿霁!”这一声声简直是情真意切,如同呼唤人民币一样。

    “嗯?怎么了?”

    赵霁眉眼弯弯,笑着回应了她,钱云归看着那张真切如春水初生的笑脸,突然就卡壳了。

    这突然转变的老夫老妻做派是怎么回事啊喂!

    这满满的失忆温柔人夫感又是怎么回事啊喂!

    大哥你再这样,我还怎么记得是你害我两次的仇啊!

    钱云归抹了抹即将滑落的鼻血,赶紧打开门就要遁走,就听得后面那轻快的声音道:“阿七,我身上有伤,等会儿能否替我来搓搓背?”

    回应他的是一道震天响的摔门声。

    赵霁轻笑出声,一时又想起梦中自己那不知从何的难过痛苦,他怎么能什么都忘了,让阿七一个人承受呢?

    【攻略进度:20%】

    钱云归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这惊喜来的太突然,就像突然中了500万一样让她晕晕乎乎。

    这火箭般的速度,让系统也忍不住雀跃起来。它打开蒙尘许久的搜索框,想了想,又在上面添加上一个失忆的标签。

    一回生二回熟,他们要路径依赖。

    “田妹,你怎么流鼻血了?”

    “啊是吗?”钱云归抹了一把鼻子,鲜红的血映入眼帘,她毫不在乎道,“可能是天太干了,热的吧!”

    冷夜忍了。

    他一个转身,就看钱云归抱着一堆柴火朝炉灶走去。“田妹,你抱柴干什么?”

    “烧水啊!”

    钱云归理所应当,想着一鼓作气,等会儿沐浴的时候若是这般那般,说不定又能加进度了。她随即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只觉得错失良机。

    床咚诶!那么好的机会自己怎么就不争气!呔!

    冷夜看她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笑逐颜开,还是忍了。

    “田妹,你拎着水要去哪里?”冷夜见方向不对,连忙站起。

    “呃,夫君……咳赵霁他行动不便,我去给他倒点热水。”

    冷夜实在忍不了了。

    他一把夺过钱云归肩上的布巾,额头青筋直跳:“男女授受不亲,做戏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他顿了顿,“我来!”

    他将水一次性拎走,丝毫不给钱云归任何机会,钱云归扶着门框,看着迅速离去的身影,目露悲戚。

    门被人一脚踢开,六桶热水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赵霁噙笑的嘴看到来人顿时垮了下来:“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冷夜恨不得直接将他除之而后快,自然没有好脸色。

    “师兄似乎管的有点多。”赵霁趿拉着鞋,抓着松散的外袍,本想逗弄一下田七的他面色不善,暗戳戳提点。

    “谁是你师兄。”冷夜嗤道。

    之前虽说是逢场作戏居多,可赵霁此时被一通梦境给点醒,骨子里的独占便显露出来,先前对冷夜只是一般态度,可他若是再碍自己的眼,就休怪他不顾阿七的情分了。

    “阿七的师兄便是我的师兄,既是师兄,不该有的心思便不要有了。”

    冷夜听了只冷笑连连,恰好水也倒完了,他不客气地往回走,撞得赵霁一个趔趄。

    “我认识她的时间,比你长。”

    “未必。”

    两人不欢而散。

    冷夜看似理智,实则出门就找到躲在不远处偷听的钱云归,质问道:“田妹,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啊这个嘛!”钱云归开始装傻充愣,“计划就是计划啊!”

    “行,我知道你们红袖阁的规矩,我不干涉就是。”

    钱云归松了口气,恨不得这攻略进度赶紧到100,她再美美死遁离开,随便这两个男人扯头花算了。

    “你方才在厨房让我帮的忙,可有时限?”

    钱云归突然想起自己拜托他打断赵霁的腿来着,原先为了泄愤,可现在,对失忆的人似乎有些残忍了些。

    “那个,先不着急。”钱云归干脆想,要不就这么凑合得了,万一赵霁恢复了记忆,她就能心安理得的动手,而且说不定那时候,她都离开了。

    冷夜见田七沉默,这回真是气得拂袖离去,入夜都还没回来。

    钱云归等了又等,始终没等来人,有些忐忑地推开门,就见朦胧灯影下,赵霁身着单衣,靠着床柱,随意从厢房中翻出一本读物,看厚度,像是已经等了她许久。

    见她望来,也不提之前的事,只掀开早就焐热的被子。

    “还不上来?”

    “上哪去?”

    赵霁歪头,目露疑惑:“夫人,我们是夫妻,夫妻不是该睡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