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我努力折磨魔头,他却说谢谢》

    他说:“看见。”

    宋安语:“?”

    她想了又想,还是没弄明白“看见”是什么意思。不过,每个人的道心都不一样,她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只要不是杀尽天下人之类的,总归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点头道:“挺好。”

    临近子时,月亮高悬,清辉铺满大地。

    她转身朝着池塘边两人走去。

    周允恩看着她的背影,出了会儿神,低声道:“是被看见。”

    只被一个人看见。

    可惜,宋安语已经走远了,没有听见。

    *

    宋安语走过去,听到容轻月阴阳怪气的声音:“你们在一旁嘀咕半天,该不会偷偷骂人吧?”

    她自知修为不如人,本想让宴听南指导一二,顺便气一气宋安语。

    谁知整个过程中,宴听南的视线总往另外两人身上飘,活像生怕一个没看住,宋安语就跟人跑了。

    容轻月越想越气。

    宋安语看着她,认真道:“师姐,你可算有点自知之明了,终于知道自己在旁人嘴里是什么名声了。”

    容轻月:“……”

    她也是贱,知道说不过人,还每次往人手里递刀子。

    容轻月决定闭嘴,恨恨地走到宋安语面前,抬手就要敲她的脑袋。

    宋安语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转眼躲到了宴听南身后:“师兄,你快管管你表妹!她好过分,她欺负人!”

    宴听南不赞成地看了眼她,道:“容师妹,不要再闹了。”

    宋安语歪了歪头,朝着她狡黠一笑,十分得意。

    容轻月:“??”

    呜呜呜,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我!

    *

    这时,静谧的池塘中有幽幽的光亮起,抬眼看过去,只见一些莲花泛起微微荧光,与月光交相辉映。

    宋安语:“那些泛光的就是一颗心。”

    容轻月大致扫了一眼,有几十朵莲泛光:“那么多,到底哪一朵是呢?”

    宴听南:“别急,我们一朵一朵找,总能找到的。”

    几人开始寻找。

    宋安语伸手碰上一朵莲,莲花轻轻晃动,她眼前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

    男人信誓旦旦地说着“一生一世”,转眼却牵起了另一个女人的手。

    宋安语沉默片刻,评价道:“……挺没意思。”

    在场四人分别都碰了一朵莲花,又分别看到了一段场景,脸色变得很难看。

    相互交流一番,容轻月甚至抹起了眼泪:

    “这女子也太惨了吧!狗男人一边嘴上说爱她,一边哄着她把嫁妆全卖了,拿着钱出去花天酒地。没钱了还对她拳打脚踢,最后竟然还逼她去青楼卖身,说什么要她证明自己爱他!那可是她的地狱啊……她好不容易才攒够钱,把自己赎出来的。”

    宋安语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她记得,上一世那个能养出彼心莲的女子,曾发誓要杀尽天下负心汉。宋安语与她打过交道,知道她虽行事乖张,却不会无缘无故冤枉好人。

    她忽然意识到,鹿如英收集到这里的人,似乎没有一个是真正无辜的。

    那么,阿贵呢?

    会不会有种可能……阿樱的死,与阿贵有关?

    宴听南提醒道:“大家别陷进去。发现不是阿贵,就立刻抽身。”

    容轻月却泪眼婆娑道:“师兄,我觉得困在这里的人,未必都值得我们救。我不知道阿樱和阿贵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我觉得阿贵一定做过很过分的事。这样的人,真的值得我们把他唤醒吗?”

    宋安语没有立刻反驳她,她又想起了阿樱的首饰。

    “我突然觉得奇怪。”她皱眉道,“之前我们觉得,阿樱死后,阿贵才移情别恋。如果事情恰好相反呢?如果阿贵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阿樱死了才变心,而是……阿樱的死,本来就与他有关呢?”

    宴听南沉默片刻,才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师妹你怎么确定,是他害死了阿樱?村民不是说她是摔死的吗?”

    宋安语看向身旁的人:“是周允恩点醒我的。他说那些首饰,是阿樱自己的。”

    周允恩点头:“阿贵家里是最近才翻新的。我打听过,阿樱嫁给他之前,他们家连吃饱饭都困难,不像是能拿出那么多钱给她置办首饰的人。”

    宋安语:“或许从一开始,阿贵图谋的就不是阿樱这个人。而是她的钱。”

    她原本没有多想。

    可如今再想起容轻月方才说的那个负心汉为了银子居然让妻子又回到青楼接客,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宋安语接着道:“阿樱的父母死后,给她留下了一笔钱。阿贵知道以后,便用喜欢她的名义接近她,让她相信自己遇到了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等她嫁给他,把钱财交到他手里,彻底成了他的妻子……那时候,在所有人眼里,她已经是阿贵的人了。她的钱是他的,她的人是他的,甚至她的性命也是他的,他可以任意处置。”

    杀人、伤人,本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但是好像披上了夫妻这两个字,很多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男人打自己的妻子,旁人说是夫妻吵架;女人把自己的钱补贴父家,旁人说是顾家。

    甚至有一天,她真的死了,别人第一反应也未必是追问她是怎么死的,而是说那个男人太可怜了。

    到最后,那个杀人犯反倒成了最情深义重的男人。

    宋安语看向宴听南:“师兄,你善,你有责任,你有担当,可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周允恩靠近她,道:“大小姐有一点说错了。”

    宋安语看向他,便听他道:“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配称之为人。”

    她笑了笑道:“我觉得,你说的对。”

    一旁的容轻月越听越气:“这些人还留着做什么?”

    宴听南皱眉:“师妹,你做什么?”

    容轻月:“当然是替她们出口气。”

    剑光横扫,一片莲花应声碎裂。

    没人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宋安语脸色一变:“师姐,住手!”

    但是已经晚了。

    原本美丽静谧的池塘,变得凄惨无比。

    接着,池塘中央荡起一片涟漪,莲花像是有了意识,纷纷绕开一条道,一身紫衣的女子现身。

    她打着哈欠,懒洋洋走出来,皱眉问:“到底是谁扰了老娘的清梦?还有……是谁碰了我的东西?”

    她一双凤眼冷冷扫过四人,嗤笑一声:“正道修士?我没去找你们,你们反倒找上我了?”

    周允恩看着眼前突然出现人,识海中时无尘忽然道:“……怎么偏偏遇上她了,快走。”

    周允恩一怔,问:“谁?“”

    时无尘沉默片刻:“……孽缘。”

    周允恩:“与你有关?”

    时无尘:“……反正与你无关。”

    周允恩:“哦,与我无关。”

    时无尘:“……”

    而另一边,宋安语望着眼前风姿绰约的女子,心头微微一沉。

    偏偏是鹿如英,那个自己最不愿见到的人,还是出现了。

    这人向来懒得计较,只要旁人不招惹她,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此刻……宋安语望着眼前这片被糟蹋得七零八落的莲花池,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了。

    容轻月问:“你是谁?”

    “我是谁?”鹿如英抚了抚略有些凌乱的鬓发,笑了笑,“小姑娘你把我精心养的花弄成这样,你反倒问我是谁?啧,你们修真界的人就这点教养?”

    容轻月脸皮薄,微微发红:“还不是,还不是因为这些男人太可恶,我看不惯。”

    鹿如英打量了她一眼,方才的杀意竟淡了些:“看不惯谁?”

    容轻月:“阿贵。他是不是杀了阿樱?”

    鹿如英:“阿贵?”

    “怎么,猜到了还问我?”鹿如英笑了一声:“他啊,确实该死。没有被那些村民蒙蔽,倒还不算太蠢。”</p

    >容轻月有些害羞挠挠头,放松下来:“谢谢姐姐夸奖,你也不喜欢他是不是,他就该千刀万剐,让他死一百遍。”

    宋安语真想封住她的嘴巴,让她别说了。

    “死?”鹿如英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忽然笑起来,“这些人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收集来的。就比如你说的阿贵,他来我这里说想要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所以我就让他一辈子都留在这里,好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说着说着,笑意渐渐淡了:“可这些人是我的东西。我要怎么处置他们,是我的事。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她的语气变得严厉,说话间带着杀意。

    几人脸色一变。

    下一刻,无数莲花朝他们袭来,水里的莲茎如同潮水般向着他们涌来,几人开始匆忙应对。

    容轻月一边挥剑挡开袭来的莲茎,一边急忙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一根莲茎已悄无声息地缠上她的脚踝。她刚察觉不对,整个人便被猛地拖向池塘。

    “师妹!”宴听南想要伸手去抓住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尽水中,消失不见。

    能成为魔头左膀右臂的人,修为自不必说。鹿如英认真起来,几个还真不是她的对手,应付起来相当吃力。

    况且她的莲花带有迷香,在不知不觉间吸入一些,眼前阵阵发晕。

    宋安语拉着想往前的宴听南:“师兄,我们不是她的对手,先走。”

    宴听南:“可是容师妹。”

    “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顶多受点皮肉苦。我们留下来也救不了她,反而只会全折在这里。”宋安语攥紧他的衣袖,道,“先活下来,再想办法救人。”

    虽然鹿如英是魔,但上一世与她相处多日,知道她并不会伤害人。顶多时因为容轻月破坏了她的花,想教训一下她。

    鹿如英冷声道:“跑?跑什么跑?你们几个一伙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没打算放过他们,一直紧追不舍。或许是因为迷香,没一会儿,他们感受到头重脚轻,站都站不稳。

    宋安语一时不察,被莲茎缠了个结实,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大小姐!”周允恩脸色骤变,顾不得自己灵力受限,立刻朝她冲去。

    他刚将人扶起来,四周的莲茎便猛地收紧,连同他一起捆了个结实。

    周允恩下意识侧过身,将昏迷的少女护在怀里。

    鹿如英踢了踢脚边两人,讽刺道:“也就这点本事,还敢上门挑衅。”

    最后只剩宴听南在苦苦支撑。

    鹿如英欣赏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还以为,如今的修真界,已经没几个能入我的眼了。没想到……竟还有你这样的青年才俊。这般资质,若困在那群庸碌之辈中,未免太过浪费,投诚魔界吧。”

    宴听南道:“谢谢抬爱,修真界是我的家,我是不会离开它的。”

    “可惜了。”鹿如英叹气道,“平庸之人,我或许还会留一命。可你不同,若任你成长起来,日后必成魔界之敌。所以,我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说着,加紧手中的攻势。

    宴听南看了周围,其余三人都被捆走,他知道,自己若继续留下,最多再撑片刻。

    到那时,他们四个人一个都走不了。他咬紧牙关,回头看了眼:“容师妹,宋师妹……等我。”

    当即不再恋战,转身逃走。

    鹿如英看着人离开的背影,也没有追。有脚下这几个废物,她不信对方逃之夭夭再也不来。

    至于地上几人,她注意到宋安语和周允恩紧紧捆扎一起,男子护住女子。

    月色正浓,月华铺洒大地,空气中悄然弥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让我瞧一瞧,池塘里是不是应当多朵新莲。”鹿如英蹲下身,抬手按上周允恩的头顶。

    起初,她神色懒散,仿佛只是随意探查。片刻后,她的动作忽然顿住。

    那双一贯漫不经心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