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降维教训

作品:《大明危局?朕抬手定江山!》

    顾景行坐在翰林院值房里,越谈越忘形。

    新科探花名头正盛,背后又倚着苏州顾家,满屋同僚在座,他说起朝政来便再没了遮拦。

    “皇上御驾亲征,沿途征调粮草民夫,耗费何其庞大,此事绝非长久之计。”

    说到这里,手指敲了敲桌案。

    “古人早有明训,应当修明文德,使远人归服,怎可一味动兵。”

    同榜入仕的年轻官员纷纷应和。

    “顾兄此言有理。”

    得了这声附和,顾景行越发畅快,抬手捋了捋颌下短须。

    “待我斟酌好措辞,便向皇上递交奏疏,请朝廷裁撤锦衣卫,再削减军费,将省下来的银两拿去兴办学堂,修建书院,这才是利国利民的正道。”

    旁边年长编修咳嗽。

    “顾大人,慎言。菜市口的血还没干透。”

    顾景行不以为然。

    “怕什么,我又没做错。士可杀不可辱,大不了丢了这顶乌纱帽。”

    甩袖而去,约了同年去聚贤楼。

    京城最大的酒楼,专做官员生意。

    顾景行包了雅间,摆了一桌酒菜。

    “诸位,今日我做东,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又开始发表高论。

    “皇上重用武将和商贾,本末倒置。武将粗鄙,商贾唯利,这些人怎么能治理天下。”

    有举人接话。

    “那个沈万山不就是卖盐的,皇上还封他做盐政使,这不是笑话。”

    顾景行拍着桌子。

    “所以说皇上年轻,不懂治国之道。还得靠咱们读书人辅佐才行。”

    隔壁雅间里,朱敛正和郑夫人喝茶。

    青色长袍加身,头发随意挽着,完全是富商打扮。

    郑夫人听着隔壁动静,忍不住笑。

    “皇上,这位顾探花真敢说。”

    朱敛放下茶杯。

    “敢说是好事,省的朕费劲去找他。走,过去看看。”

    随手推开隔壁雅间的门。

    顾景行正说到兴头上,看见有人闯进来,脸色一沉。

    “你是何人,没看见这里有客人。”

    朱敛拉了把椅子坐下。

    “听顾大人高谈阔论,朕很感兴趣。不如给朕讲讲,怎么治理天下。”

    顾景行眉头一皱。

    “你这人好生无礼。自称朕,难道是想造反。”

    周围举人站起来。

    “来人,把这疯子轰出去。”

    朱敛笑了。

    “别急,朕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顾大人刚才说,武将粗鄙,商贾唯利。那朕问你,冷口关若是没有武将死守,建奴南下,你拿什么挡。念几句圣贤书,皇太极就退兵了?”

    顾景行愣了一下。

    “这,自然是要用兵,但不该穷兵黩武。”

    朱敛继续问。

    “那盐政改革,让朝廷每个月多收三十万两银子。这些银子用来减免农税,赈济灾民。顾大人觉得,这是本末倒置?”

    顾景行脸色涨红。

    “盐政改革虽好,但用商人掌管,终究不妥。”

    朱敛冷笑。

    “不妥在哪儿,是觉得商人不如你们读书人清高,还是觉得银子不该从商人手里赚,该从百姓身上榨。”

    顾景行被问的哑口无言。

    朱敛站起来。

    “朕再问你,顾家在苏州把持丝绸生意,每年赚多少银子。这些银子,交了多少税给朝廷。”

    顾景行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册子被朱敛拿出来,扔在桌上。

    “顾家在苏州有丝绸作坊三十二家,每年出产丝绸十万匹。按市价算,少说也能赚五十万两银子。可顾家每年交给朝廷的税银,只有八千两。这笔账,顾大人怎么算的。”

    顾景行盯着册子,浑身发抖。

    “你,你到底是谁。”

    走到门口,外袍被朱敛掀开,露出里面的龙纹玉饰。

    郑夫人跟在后面。

    “还不跪下。”

    顾景行看清玉饰,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跪到地上。

    “皇,皇上。”

    其他举人吓傻了,扑通扑通全跪下。

    朱敛走回桌边,居高临下看着顾景行。

    “怎么,刚才不是说士可杀不可辱。怎么现在跪的这么快。”

    顾景行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

    “臣,臣该死,臣知错了。”

    朱敛拿起册子。

    “知错了,晚了。顾家偷税漏税,朕可以既往不咎。但你顾景行,身为新科探花,不思为国效力,反而妄议朝政。朕要你这种读书人有什么用。”

    顾景行浑身发抖。

    “皇上饶命,臣再也不敢了。”

    朱敛看着他。

    “朕不杀你,但功名得剥。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探花郎,也不是翰林院编修。去长城搬三年砖,好好反省。”

    顾景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朱敛转身走出雅间。

    锦衣卫便衣早就控制了整个酒楼,此时正在门外守着。

    赵纯孝走上前。

    “皇上,这些举人怎么处理。”

    朱敛头也不回。

    “全部记名,以后不得为官。告诉他们,读书可以,但别读成了废物。”

    消息传开,京城的清流文人全炸了锅。

    探花郎被剥夺功名,直接发配边关。

    这可是几十年没有过的事。

    几个编修聚在翰林院里偷偷议论。

    “皇上这是要干什么,真打算跟咱们读书人彻底翻脸。”

    “小点声,菜市口的血还没干透呢。”

    老编修叹了口气。

    “别说了,皇上这次动真格的。顾景行自己作死,咱们别跟着去送命。”

    第二天早朝,朱敛站在龙椅前。

    “朕听说,有人觉得朕重武轻文。今天就把话给说明白。大明需要读书人,但不需要只会空口白话的废物。”

    “从今天起,太学开设新课。除四书五经,还要学农学、算学和兵器制造。科举不光考诗文,还得考实学。谁觉得这些学问低贱,现在就能回家种地。”

    百官跪了一地,没人敢出声。

    朱敛看了众人一眼。

    “另外朕再说一遍。武将是大明脊梁,商人是大明血脉。谁再敢看不起他们,下场就跟顾景行一样。听明白了吗。”

    百官齐声应答。

    “臣等遵旨。”

    朱敛挥了挥手。

    “退朝。”

    走下台阶,回到偏殿。

    郑夫人倒了茶。

    “皇上今天这话说的可是够狠了。”

    朱敛端起茶杯。

    “不狠不行,这帮人脑子里全是酸腐气。不敲打敲打,还真以为这天下是他们的。”

    郑夫人笑了笑。

    “那接下来呢,江南那边怎么弄。”

    朱敛眼神变冷。

    “顾家不过是道开胃菜。等着吧,江南那些世家,谁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