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章
作品:《什么叫我都修仙了还要做饭》 “好了,沈姑娘,你放心,等我伤好之后,要是林仙长愿意,我会和他再去一次秘境,去找找看淮七。”
“不要伤心了好吗?”
杜若觉得气氛诡异至极,她实在受不了,轻轻拍抚着沈玉兰后背,把她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轻言安慰着。
忽地,杜若感觉心脏跳的剧烈,她看了沈玉兰一眼,声音嘶哑道:“沈姑娘要不先回去干活?有消息我会通知沈姑娘。”
“谢亭云,你去送送沈姑娘。”
沈玉兰听出杜若的言外之意,纵使担心也无法再说什么,只能起身离开。
“沈姑娘,请。”
谢亭云跟着沈玉兰出门。
前脚二人刚离开屋门,后脚杜若就支撑不住从椅子上跌落,七窍流血。
砰砰砰——
心脏快的吓人,杜若强行用手捂住嘴巴,可血依旧从指缝中流出,不过瞬息,杜若整只手就被染红,地上更是大面积的一片鲜红。
杜若整个人倒在地上抽出不止,浑身冷汗,嘴里的血不断从指尖溢出,口吐鲜血。
“灵........灵力,转........”杜若拼死运转灵力,可身体里的灵力仿佛不是她的一般,依旧横冲直撞。
“谢公子,就送到此处罢,杜公子看着不妙,你快回去瞧瞧吧。”
沈玉兰回想起方才在院中听到的响声,满脸忧愁。
“好。”谢亭云不再推辞,转身回家。
太阳逐渐升起,林中一切都被照得透亮,山鸟林猴在枝间飞跃,叽叽喳喳吵成一片。
回想起前线杜若在院中那副摸样,谢亭云也满腹疑惑,他也不知为何从秘境中出来,杜若就性情大变,变成如此这般骄纵跋扈。
“她总不能把家具砸了吧?”
屋内声音谢亭云怎可能没听见?只是他以为那是杜若生气没有好看衣裳穿,砸东西的声音。
“好重的血腥味,糟了!”
林中风密,丝丝腥气随着风钻入谢亭云鼻腔。
再次踹开门,谢亭云就看见一只小黑猫浸在一滩血中,那血刺得谢亭云生疼,晨光打在黑猫身上,衬着身下的血,猫毛火红一片。
“淮,杜若!”谢亭云大步飞奔,顾不得磕到桌腿的疼痛,一把抱起黑猫。
黑猫蜷缩着,被谢亭云双手颤抖的抱在怀中,沾在猫毛上的血不断滴落在谢亭云衣间,谢亭云跪在血泊中,腿上,手上浸满了鲜血。
“水离渊—水圣.......!”
噗——
谢亭云一口鲜血喷出,他重新运转灵力,强行将方才要使出的术法压下,“不行,不能用,这不是秘境,若是被他们察觉,只怕会打草惊蛇。”
“这........难不成只能给她重理经脉,稳固根基?”谢亭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此前我从未给人理经脉,稳根基,若是稍有不慎......”谢亭云叹了口气,之前他别说给妖稳固根基,重理经脉了,就算是人他都没有这般弄过。
重理经脉,稳固根基,这事是典型的费力不讨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稍有不慎,不止被救的人会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就连施救的人也会如此,此前谢亭云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只是风险太大,他从未干过。
不止是风险太大,在谢亭云世界里除了师傅,也没人能让他这般拼命。
当然,谢亭云师傅也不需要他这样。
谢亭云清楚,无论是‘水愈’还是‘水圣愈’效果都一样,毕竟它们都只能治伤,无法巩固根基。
“罢了,就当是报你此前在秘境中救我之恩。”
坤元载体,灵脉归源。
骨锁真精,魂守本元。
妖基永固,此本无松。
息息相守,形神共安。
天地为鼎,养其灵根。
“阵现!”
几乎在谢亭云喊出法诀的瞬间,地上出现一个圆形法阵,无数金色水丝从谢亭云身中冲出,争先恐后的涌入黑猫体内。
那从谢亭云身中迸射出的金光不仅将房屋照得通亮,其中之势更是仿佛蕴含着能照亮天地之威。
谢亭云额头冷汗直冒,大滴大滴的汗水顺势流下,他双眼紧闭,睫毛微颤,隔着眼皮都能看出眼珠乱颤。
噗——
“咳咳。”谢亭云猛地睁开双眼,吐出一口鲜血,嘴里喘着粗气,双手更是抖得厉害,几乎维持不住阵法。
吐出的那口鲜血喷到阵法之上,让四周金光更胜,谢亭云只顾维持阵法,丝毫没有注意自己本来挺直的腰板在逐渐下弯。
“她,她的经脉怎会如此紊乱?!”谢亭云一时无法接受,他本以为就是杜若强行服下幻形花匆忙化形导致的根基不稳,如今看来,只怕更要往前。
谢亭云只觉得心脏巨疼,“明明早就开始出现这种情况了,还非要强行服下幻形花......”
“只为护我这个毫不相干的人离开秘境。”
“甚至起初捡你回家,救你也只是为了利用你。”
“就为了救我这样的人,真的......”
“值得吗?杜若。”
阵法已出,谢亭云也无法收回,若和方才那般强行收回,且不说杜若会立刻爆体而亡,就连谢亭云都难逃一死。
谢亭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深呼吸保持静心,努力克制手抖,开始一点点控制涌入杜若体内的灵力,帮杜若重理经脉,稳固根基。
纵使方才谢亭云已经看过杜若的经脉,可真开始操控时还是让他痛苦不堪,杜若乃是至纯至阳火灵根,其纯度之高,根本不是旁人所能比拟,他则是至阴的水灵根,自古水火难两融,更不用说用他水灵根的灵力去操控火灵根的灵力。
故而谢亭云只得先聚水为冰,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可现在是在别人经脉中运转自己的灵力聚水为冰,单是这点就够他喝一壶了,更不必说之后他还要控制这些冰灵力冻住杜若的经脉。
温度高了,冻不住杜若经脉中的烈火,温度低了,杜若经脉被直接冻裂,经脉寸断。
谢亭云从未觉得聚水为冰这件事情这么难。
“谢亭云,撑住,你现在是真正的一尸两命。”此刻谢亭云真正意识到为何那么多人宁愿见着至亲之人走火入魔死在眼前,也不肯
用这法子了。
谢亭云精神高度集中,眼睛、耳朵、心脏、手指、时刻紧绷,大脑更是高度运转,聚精会神的小心在杜若经脉中运转灵力。
日头越来越高,打在谢亭云身上,影子映射到床边。
与此同时,杜若意识之中:
“杜若,为什么我的命就这样苦啊!”
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躺在床上,紧紧握着床边七八岁女童的手,泪流满面。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女儿啊!”
“明明走的时候好好的,还那么小!”
老人哭喊声越来越大,将床边端着饭碗的小女孩完全吞没。
床边小女孩目光呆滞,表情麻木的将手从老人手中抽出,从碗中舀出一勺米饭,强硬的塞到老人嘴中,“姥姥,先吃饭吧。”
“一会我还要给姥爷喂饭。”
小女孩面无表情的把碗中饭一勺接着一勺塞入老人口中,确认老人无事之后便又转身走入厨房,再次重新盛好米饭,走到坐在椅子上的老人身边,“姥爷,吃饭了。”
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双目无神,盯着某处发呆,小女孩叫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反应,“姥爷,吃饭了。”
见老人依旧没有反应,小女孩便像对待床上的老人那样,一勺一勺把饭塞进椅子上的老人。
“姥姥姥爷,我去刷碗了。”
两个老人毫无反应,一个仍旧泪流满面,嘴里嘟囔着怨天怨地,一个还是盯着某处发呆,不闻不问。
于小女孩而言,那句”去洗碗了“与其是询问,不如说是通知。
小女孩走进厨房,厨房内洗碗池中摆满了用过的碗筷,油渍饭粒浮在泡碗的水上,小女孩看了一眼手上的绷带,面无表情的一手插进水池中,熟练的将碗筷洗完,又把姥爷的剩饭机械的塞进嘴中,就着桌上的白水吞下。
解决完剩饭,小女孩把锅里没吃完的米饭盛在碗中,搬出板凳踩在上面,打开冰箱,把盛着米饭的碗放到里面。
啪的一声,声音传到小女孩耳中,她像被操控的皮影,毫无反应的从板凳上下来,走进客厅,脸上没有惊吓,没有恐惧,没有害怕,没有表情。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果然,刚走到客厅前,她就看见姥爷疯疯癫癫的抱着一株草,脚下的打碎的花盆和散在地上的泥土。
“原来不是碗吗?这比碗难打扫啊。”
小女孩呢喃道,在客厅前站了几秒,才转身走入厨房拿出打扫的工具。
老人抱着草到处跑,地板上沾满了踩着泥土的鞋印子,他嘴里模糊不清的喊着,“小英,小英,这是小英最爱的花,哈哈嘿嘿。”
“小英,小英,我的小英。”
喊着喊着,老人又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抱着花哇哇大哭,滚得身上、地上,到处都是泥土。
“姥爷,妈妈已经死了,家里没钱了,我以后不会再给你买花了。”
小女孩依旧那副表情,沾了水的纱布开始渗血,顺着纱布流到手上,又顺着手掌流到小女孩握着的扫把上,最后顺着扫把柄流入那早已沾满灰尘泥土,缠满头发的扫把头。
不见踪影。

